父爱如水,信心如山
我睁开惺忪睡眼,电子钟泛着幽蓝的光:"六月十七日 05:25"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拉链,突然惊觉般坐直身体——今天中考。
整日恍若在浓雾中穿行,胸腔里空荡得能听见心跳回响。此刻更觉信心如纸鸢般坠落。父亲端着水杯踱进房门,眼尾笑纹里盛着晨曦:"中考加油啊儿子。"我机械地应着"行行",抓起桌角半瓶水准备续杯。
"倒掉!听见没有?倒掉!"父亲的怒喝惊得我腕抖,他枯竹般的手竟比平时稳当许多,夺过水瓶倾倒残液。清水抛物线坠落的弧光里,他余怒未消:"这水放多久了?万一喝坏肚子..."我别过头摔门而去,却见玻璃倒影中,他正笨拙地拧着新水瓶,佝偻的背影像张紧绷的弓。
七点的朝阳刺破晨雾,父亲忽然童真地晃着手:"走呗,咱爷儿俩考场见!"我别过脸轻声道:"您先走。"他却大步流星地往前迈,稀疏白发在朝阳里泛着银芒。那些曾如青松般笔直的脊梁,如今弯成老柳枝,却仍倔强地向着太阳。
恍惚间浮现小学时光:扎着歪扭红领巾的我,趴在父亲自行车后座数他的后颈汗珠;夏夜草坪上,两个背影融成星空下的剪影;六楼台阶上,他喘着粗气把汗湿的后背贴着我滚烫的脸颊...
鼻腔突然泛起酸涩,我下意识吸气,父亲立即转身:"鼻子不通?"粗糙手掌在眼前晃动,像儿时捉迷藏的树皮。我猛地攥住那双布满裂口的手——那是常年握方向盘磨出的茧,是寒冬扫雪冻裂的纹,是为我撑起半壁天空的茧。
考场门前,我忽然展开笑颜:"爸,您灌的水真甜。渴了记得买水。"父亲喉结动了动,晨露般清亮的汗珠正顺着皱纹滑落。原来父爱从未言语,它化作晨曦里温热的瓶装水,化作岁月雕刻的佝偻背影,化作我胸中渐次升腾的勇气。
攥紧准考证的指尖微微发颤,这次是因为期待。看那考场如大鹏展翅的背影,我昂首步入人生首场战役——带着父爱铸就的铠甲,带着穿越时光的温暖,我要让信心如春潮漫过每个考题,在属于我的舞台绽放光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