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野双"可怜":春节里的温情记事
大年初三本是给姑姑拜年的日子,我们却在老家过出了别样年味。年前几日,我和姐姐在村里串门消遣,只见村口大狗们正为争地盘撕咬成一团,场面甚是凶险。忽然瞥见蜷在墙角的雪白小狗——它穿着碎花肚兜,披着乌黑绒背心,连爪子都套着迷你靴子,活脱脱富家小公子模样,惹得我驻足痴望。
刚干完农活的我无精打彩,可一见这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。硬是赖着不撒手,惹得姐姐直嘀咕。午间酒局散场,醉汉们还在唾沫横飞地吹嘘,我俩便溜到新婶家寻那小东西。它正蜷在火炉边酣睡,我竟狠心摇醒这团毛球。看着它惺忪睡眼中委屈巴巴的模样,我笑得前仰后合,连姐姐都嗔怪我太淘气。
抱着小家伙在堂屋疯闹,一会儿倒立耍宝,一会儿让它给长辈问安。大人们看它在我怀里手足无措的样子,倒觉得自己活得没它自在。那日烦忧全消,临走时却听新婶说,小家伙被放回炉边后竟一言未发,静静蜷了整下午。"可怜见儿的",从此村里人便唤它"小可怜"。
今日去舅家,院里牲口成群。那只平日见人就狂吠的黑犬"虎儿"却格外温顺,背上焦黑疤痕触目惊心。听舅父说,前些日给新郎当"伴婚狗"时,伴娘打翻热水烫了它。我蹲身抚摸它颤抖的耳朵,想起那日"小可怜"的委屈模样,忽觉乡野生灵的悲欢竟这般相似。
如今村人再不唤它"虎儿",都改口唤作"大可怜"。两处炉火,两段际遇,倒让这偏远村落多了几分人间况味。动物的温顺与人类的莽撞,在春节的烟火气里交织成趣,又令人鼻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