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逢的夜

夜深人静时，手机骤然炸响。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，陌生号码刺得眼眶发疼。我揉着惺忪睡眼按下挂断，那刺耳的铃声竟如藤蔓般缠绕不休。

“喂，谁呀？”不耐烦的尾音裹着困意。

“婷，是我呀！”沙哑的呼唤撞进耳膜，尾音打着旋儿坠入心海。三年了，那个总爱在课间冲我笑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姑娘，那个会在我哭时把校服外套披在我肩上的身影，仿佛被这声音从记忆深处打捞而出。

“欢？”指尖颤抖着掐住耳垂，生怕这是午夜残留的梦境。

“是啊，我是欢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，“我刚从深圳回来，找了芳才知道你去外地读书了……”

记忆如潮水漫过心堤。毕业那年她像片羽毛般消失在站台，连句告别都没留给蜷缩在教室角落的我。我曾抱着三年前的合照在暴雨里奔跑，以为永远等不到她回头。

“对不起！”她的哽咽穿过电波，“对不起让你们替我写了毕业赠言，对不起那晚偷偷收拾行李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喉间涌起酸涩的甜，像春日的溪流重新解冻，“你记得我们常去的奶茶店吗？它还在老巷口亮着灯呢。”

挂断后，月光在窗帘上织出银色的网。我数着枕畔的星光，听见往事在黑暗中沙沙作响——原来等待真的能长出翅膀，驮着散落的时光飞回原点。

晨光漫过窗台时，我在备忘录写下：等不及要数清她新添的白发，等不及要尝她做的辣椒酱拌饭，等不及要和她坐在褪色的秋千上，把三年光阴细细抖落在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