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命奇谭：一个憨厚少年的荒诞成长录

我是啊牛。哦不，我属牛。我叫啊牛。1985年寒冬，云贵高原的鹅毛大雪裹着我的第一声啼哭，那声响震得灶王爷差点从梁上摔下来。老天爷见我生得敦实，便赐我一条命，让我在这世道踉踉跄跄地走了三十载。

两岁学步时，我这牛脾气倒先醒了。刚蹒跚几步就摔得嘴啃黄泥，惹得路过的放牛老两口直念叨："这娃怕是把牛皮当胎衣裹着投的胎！"我倒也不恼，索性四脚朝地玩起泥巴，倒把灶灰蹭得满脸开花。

七岁那年，我像头初生牛犊般背着油亮的黄书包进了学堂。看着哥哥们笔挺的牛仔裤，我直咽口水——那可是能挡住荆棘的铠甲啊！从此教室后排永远坐着个磨笔尖的小牛犊，把"耕耘"二字刻进作业本的每道褶皱里。

中考后撞上天雷地火，为半块橡皮和胖墩干上了。最后我鼻青脸肿转学去，倒把"牛气冲天"的名号刻在了两校公告栏。临走前还虔诚供了三天香，中西神仙一起拜，求他们别让我的成绩单再闹幺蛾子。

月考电话铃一响，班主任娘娘腔的问候突然拔高："啊牛啊，你这次英语..."我正得意地抠着指甲，就听见他倒抽冷气："零蛋！明天带家长来认领！"那声"啪"的挂机声，惊飞了窗外整片麻雀。

高考放榜那日，我偷看成绩单的手直打颤。倒数第二行赫然刻着"啊牛"，抬头却撞上"落榜名单"的标题。隔壁传来得意的嗤笑："就你这水平，怕是真要扛犁耙喽！"

暮色四合时，父亲的吆喝混着牛铃声传来："啊牛，把东岭那块硬地犁了！"远处暮霭中，老黄牛的哞叫与三十年前的啼哭遥相呼应，我扛起犁耙，突然读懂了老天爷写在我命格里的那句——"牛命耕不尽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