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钱可是我用你爷爷换来的啊!
夕阳染红了半边天,父亲蹲在老榆树下抽旱烟,火星子一明一暗,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。烟锅里的叶子是自己种的,卷得松散,吸一口,辛辣味直冲肺部,他却乐此不疲。
"娃啊,你这一走,家里就剩我和你爷爷了。"父亲的手指在旱烟杆上摩挲,烟灰簌簌掉落。我低着头,并不敢接话。
高考那天,我坐在教室里,听见窗外蝉鸣阵阵。试卷上的字迹渐渐模糊,一滴凉意滑过脸庞——是泪水。我慌忙用手帕擦了擦,继续奋笔疾书。铃声响起时,我的手还在发抖。
"考上哪了?"父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我抬头看见他布满老茧的手捧着录取通知书,眼睛亮晶晶的。
报名那天,我把学费塞进父亲的手里,他却摇摇头:"不够。"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:"这些钱是东拼西凑来的,村里人也都帮衬了些......"
站在熙熙攘攘的售票口前,我听见父亲在后面说:"让她好好念,花再多钱都值得。"母亲接着道:"是啊,家里人都支持她......"我的喉咙发紧,却什么也没问。
火车缓缓启动时,我在车窗里看见父母的身影渐渐变小。母亲戴着那条永远也摘不下的黑布,父亲的肩膀微微佝偻。他一直把手揣在口袋里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欲言又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