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季的清晨
六月七日，天色阴晴不定。
五点半钟醒来，比往常早了些许时光。记忆中昨夜梦境斑驳陆离，有清晰可辨的片段，也有转瞬即逝的幻象。晨光自窗棂透入，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神秘感召。鸟雀啁啾不息，声声相闻。
步出宿舍，管理员大爷唤住我："宝儿，今天还回来吗？""过会儿就回。"我答道，同时注意到他投来的关怀目光，那目光既熟悉又温暖。我们相视一笑，随即各自转身。
细雨零落，仿佛停滞在空中，每向前一步，便能感受到雨滴触碰脸颊的轻轻声响——啪，啪，如同被精灵们亲吻的小孩。然而我已非往昔幼稚之辈。
楼前植株成行，桃花白的、红的都在春暮中凋谢。唯余新绿叶瓣，在灰黑色围栏映衬下更显生机盎然。不知是沧桑底色衬托新绿熠熠生辉，还是新绿点缀令灰黑更显深邃？这一切显得和谐默契。
转过身来，经过回廊，高三部白色楼宇前，红砖地面经雨水润泽，泛着淡雅光泽。低飞的燕子掠过头顶与足边，在空中盘旋，其醒目黑白身影深深铭刻在记忆之中。这才惊觉，四周鸟鸣始终不绝于耳。原来这些夏日常客一直都在，只是今年这个夏天，我聆听得尤为真切。
商店前的绿树映入眼帘，浓密深邃。走近时，方闻其散发出的气息令人几欲掩鼻。这是平生第一次如此专注地靠近它们。共计十一株树，右侧六棵，左侧五棵。枝干挺拔而不粗壮，叶片细密繁茂，每一片都彰显着成熟的气韵。真正的成熟，懂得聆听内心的声音。然而此刻我并无"落花人独立"的哀愁，倒觉惆怅中别有滋味。
我在左列位置驻足，恰是第六棵树处。
这个清晨，未能得见朝阳。抬头望去，天空一片苍白色。然而这雨、这树、这燕子都令我心生欢喜。于是我又抬头望向那片空白的天际，特意换上一件天蓝色外套。仿佛要飞上天空，遮挡住这场细雨。思绪飘远：即将高考离家，与亲人、燕子以及朋友们说别之时，方知此去天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