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岁的苍凉

十四岁的年纪，总有那样一刻，心中涌起无端的沧桑感。这份苍凉究竟是可笑还是可悲，连我自己也说不清。只是分明觉得周遭的一切并不荒诞，倒像是时光在不经意间染上了沉甸甸的颜色。

或许是因为这双年轻的眼睛看得太远的缘故吧，街边的男女情侣总会让我想起老巷子里相濡以沫的老夫妻；满地的枫叶又会让我联想到家中积灰的液化气罐；那抹邮政绿筒更是承载了太多相遇、相识与别离的记忆。如今看来，世间的万物似乎都冥冥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，在无意识间编织出一张庞大的网。可我终究是个局外人，只能在这 сети中迷失着方向。

写字时愈发谨慎了，每一个字都要思量再三，仿佛在白纸上落笔的瞬间就是对生命某个命题的回答。回想小学、初中时那些肆意的文字，在试卷上留下横七竖八的痕迹，倒像是千军万马踏过一般。那时的我还不懂得收敛锋芒，可如今渐渐明白这人世间的分寸。

不知道是从何时起，发觉自己的眼泪变得吝啬起来。明明感受得到悲伤在胸腔里翻涌，却迟迟不愿意流出。倒是与父亲争执时，那不羁的泪水才得以宣泄，像夏日的暴雨倾盆而下。这种难以言说的情绪，在城市的风中愈发显得孤独。

有时也会觉得很快乐，在陌生的城市里遇到投缘的人，可以毫无顾忌地分享心底的秘密。我们笑着谈着那些不能说的事，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真诚。为何不哭？为什么又要问"为什么不哭"呢？长大后我们学会了收敛情绪，将眼泪深埋心底，可这样的我们是否就真的变得更好了？

记得小时候在杂草丛生的古墙前，就算只和蜗牛一样慢也要找到回家的路，满身泥泞却笑得开心。这种肆意的哭与笑，在长大后渐渐收敛。现在的我们，明明年轻着，却学会了压抑内心的波澜；明明有着相同的愿望， 却总说"同一个世界里还是另一个自己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