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火阑珊处
古今之成大事业、大学问者,必经过三种之境界:“昨夜西风凋碧树。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。”此第一境也。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”此第二境也。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”此第三境也。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。然遽以此意解释诸词,恐为晏欧诸公所不许也。” ——王国维
请以“灯火阑珊处”为题写一篇作文,要求:①不少于600字;②不出现真实的校名、人名等相关信息。
作文指导:记叙文选材要跳出常规学习、比赛成功的框架,从生活细微处挖掘。比如以修复古籍为线索,主人公偶然接触到破损古籍,产生修复兴趣(对应第一境界的迷茫好奇);随后经历反复学习修复技巧、遭遇失败仍不放弃(第二境界的坚持);最终在某次修复工作中突然掌握诀窍,完成高难度修复(第三境界的顿悟) 。也可以写寻找城市传统手艺,从好奇探访到深入学习,最后成功传承某项技艺。
范文一
旧书库里浮动着时光的碎屑,宣纸的陈香混着糨糊的米味,像一首古老的诗。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,我信步走进都天坊对面的淮安市工艺美术厂,看见吴师父戴着老花镜,正用镊子修补一本民国时期的线装书。泛黄的纸页在他手中轻轻舒展,仿佛展开一段沉睡的往事。
“想学古籍修复?”发觉我进门看了很久,吴师父头也不抬地问。阳光从木格窗斜斜照进来,在他银白的鬓角镀上一层柔光。我望着案头那些精巧的工具——竹起子、鬃刷、镊子,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就这样,我踏上了这条布满尘埃却闪着微光的路。
起初的日子像被揉皱的宣纸,满是挫败。糨糊调得太稀,补纸贴不牢;太稠,又会在书页上留下硬块。有次修补一本明代诗集,镊子刚碰到破损处,脆弱的纸边就簌簌碎裂。我盯着那些飘落的纸屑,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笨拙的闯入者,妄图触碰那些珍贵的历史,却总是力不从心。
吴师父却从不着急。他说:“古籍修复急不得,就像等待花开。”他教我辨认不同年代的纸张,学习“金镶玉”“蝴蝶装”的装帧技艺。深夜的工作室里,只有台灯昏黄的光晕,我一遍遍地练习裁纸、托裱,指尖被刀刃划出细小的伤口,糨糊干在指甲缝里,结成白色的痂。转机出现在深秋。那是一本濒危的地方志,虫蛀和霉变让书页千疮百孔。我盯着满桌破碎的残片,忽然想起师父说过:“每本书都有它的魂。”当我试着将那些碎片按纹理拼接,当第一缕晨光漫过窗台时,奇迹发生了——原本杂乱的残页,竟渐渐显露出完整的脉络。那些沉睡的文字,仿佛被唤醒的精灵,在修复好的纸页上重新焕发生机。
如今,学业渐紧,可我依然会抽空在这间旧书库里,与古籍相伴。修复台上的台灯依然温暖,镊子与纸页触碰的沙沙声,成了我最熟悉的旋律。原来,那苦苦追寻的“灯火阑珊处”,不在远方,而在日复一日的坚守里,在与古籍对话的每个瞬间中。每一次修补,都是跨越时空的相遇;每一次完成,都是对文明的致敬。这,便是属于我的灯火阑珊处。
范文二
深冬的雪粒子敲打着窗棂时,我正蜷缩在书桌前,对着数学卷子上鲜红的叉发呆。台灯在草稿纸上投下一圈暖黄,却暖不透我冰凉的指尖。自从上了初三,那些曾经游刃有余的几何题,如今像纠缠不清的藤蔓,在试卷上织成密不透风的网。
母亲端来的姜茶在玻璃杯中腾起白雾,氤氲间贴上了墙上的奖状。曾经的我,在奥数赛场上斩获荣誉,领奖台上的镁光灯几乎让我忘记,学习本应是场孤独的跋涉。此刻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夜,忽然想起王国维笔下的“独上高楼”,原来成长的迷茫,真如这寒夜般漫无边际。后来的日子,我开始在清晨五点的台灯下背公式,在午休时对着错题本反复推演。中指一侧被笔磨出薄茧,镜片上的雾气凝结成水珠,却始终解不开那道问题。月考成绩公布那天,我站在走廊里数梧桐树上的枯叶,寒风卷着成绩单拍在栏杆上,“衣带渐宽终不悔”的执着,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。
转机出现在某个寻常的傍晚。我像往常一样整理错题,忽然发现一道压轴题的解法,竟与上周未攻克的例题有着微妙联系。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游走,那些曾经混乱的辅助线,突然在某一刻连成清晰的脉络。抬头时,窗外的万家灯火已次第亮起,而我的台灯,在这璀璨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。
当我终于在模拟考中解出那道压轴题,阳光正好漫过试卷。原来所谓的“灯火阑珊处”,从来不是命运的馈赠,而是千万次徘徊与坚持后的柳暗花明。就像林清玄笔下的茶烟,在沸水的反复冲泡中,才释放出最醇厚的香气;又似梁晓声文字里的老油灯,在漫长的等待后,终会照亮暗夜行路的人。
如今我依然会在深夜与难题对峙,但不再害怕迷茫与失败。因为我懂得,所有看似偶然的顿悟,都是无数个日夜沉淀的必然。那些独自解题的时光,那些在草稿纸上反复勾勒的线条,早已在岁月里织就了通往“灯火阑珊处”的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