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内外

在颠簸的车厢里，我又一次昏昏睡去，如同多年以前养成的习惯一般。窗外的景色在我眼前逐渐模糊，变成了一道直线，拼命地向远方延伸。睁着眼睛只会加重我的困意。

车窗外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庞，每个人的神情都不同。我不由得想起曾经将这个熟悉的世界形容为一个冰冷而坚硬的容器，在其中漂浮着无数相似的面孔，他们不断地相遇，又相互远离。就像一阵尘土飞扬的风，夹杂着喧嚣的人流，消失在尽头。

而现在，疲惫的双眼捕捉到一个个表情各异的脸庞：有人面露喜色，有人愁眉不展...

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点燃了香烟，熟练地弹落烟灰，优雅地碾灭烟蒂。他们步履匆匆地走向公司大楼，在电梯间里整理领带，脑海中盘旋着股票的走势图。推开门，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。他们强装镇定，用狡黠的目光打量一切。

一旁的男人随着老旧唱片里的节奏轻轻摇动方向盘。他身边的女人看着他腆着的啤酒肚不以为然地皱起眉头。不经意间，女人发现茶色车窗映出的自己依然明艳动人。昨日他还耐心地陪她在商场选鞋，此刻却因男人的一个嗝而将脸转向窗外。

阳光明媚的午后，老人独自倚在拐杖上，望着对面公园里追逐鸽子的孩童，回忆起自己的童年。

车窗内外，一张张或喜或忧的脸庞飞速闪过，仿佛一条条平行的直线划过我的视线。而在后视镜中，我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