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函秋影雁初飞:杜牧的诗心与人生轨迹
江函秋影雁初飞,与客携壶上翠微。迈着细碎的步子,京都路上,一匹马从我身旁疾驰而过,我不由得怔了一下——那身影为何如此熟悉?*
回首相顾,那背影正如《春风得意马蹄急》中描绘的一般骄盛,气朗神清。想起他的少年才情:二十三岁写下传世名篇《阿房宫赋》,所著《孙子注》珠玑满篇,箴言政事,议论人物,句句中肯;显赫家世更添锦上之花。
长安城内,智者狂、痴者悲、愚者酒一壶。面对着滚滚红尘,他写下"满堂花醉三千客,一剑霜寒十四州"的豪迈诗句。虽是才子,却志在四方——"欲把一麾江海去,乐游原上望昭陵"。
淮左名都扬州,本应是他理想的驰骋之地,却不料陷入纸醉金迷的泥潭。这个占尽天下二分明月的城市,容不下他清峻、耿介的性情。带着报国之志,在藩镇割据、国家破败的现实中落魄流连。
画舫夜夜笙歌,瘦西湖上原本盛满豪情的酒杯改装了风情。舞榭歌台是场虚幻之梦,青楼满座间只有风雨之声在门外默默。扬州千古名城,若无他诗魂相许,或许不会如此婉转;若故国易主,她是否还能刚烈地立于水烟之中?
七绝之上的逸韵远神,令晚唐诸家难望其项背。夜泊秦淮,在歌舞升平、风月场中,他的清醒与痛苦可见一斑。
当画舫内的商女浅唱《后庭花》,他听出了亡国之音;过华清宫时,感叹"一骑红尘妃子笑",以小见大暗指安史之乱的原委。怀抱着济世胸怀,却难有报效国家的机会。
夜凉如水,喧嚣尽退。十里扬州恍如一场十年长梦,杜牧啊杜牧,你该醒了罢。一纸笔写不出倾国名色,只得坲袖离去,浪迹天涯。
佳人醉唱一首《如梦令》,勾起了我对往事的连连思绪——"十里扬州,三生杜牧,前事休说"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