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未完的告别
窗外细雨绵绵，我的情绪再也难以平静。眼眶中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，顺着脸颊滑落。那一刻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与脆弱。
那是去年冬天，寒意阵阵。我和妈妈回乡探望外婆。母亲整日沉浸在对外婆的思念之中，总说些呓语般的话语。她说想外婆了，便拉着她一同启程。 途中，满是回忆的暖流。妈妈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与外婆相处的点点滴滴：她那年轻时许下的诺言，那些未曾实现的心愿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温情。
细雨中的身影渐渐清晰，一个熟悉的佝偻背影映入眼帘。我愣住了，直到看见妈妈那双通红的眼睛——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，"妈"的一声哽咽，划破了这宁静的空气。 母亲丢下行李，转身便向那个身影跑去。那一刻，所有疑问在瞬间瓦解。
在我的记忆中，外婆一直是位能干、俊美、勤劳的女强人。然而，出现在眼前的却是这样一位苍老的母亲：满是皱纹的脸庞，布满老茧的双手，还有那双早已模糊的眼睛...... 那一幕，我的心如被刀割般剧痛。
母亲扶着外婆踉跄前行，夜色渐深。她们有太多的话要倾诉，却始终没有说尽。我轻声劝说着留下陪伴，但妈妈说："孩子要开学了，我得回去收拾。" 话未说完，她的声音已哽咽不止。
外婆坚持送我们到大路的尽头。谁都没有说话，生怕打破这最后的团圆时光。最终还是要分别，"妈——"的一声跪地，将所有的牵挂与悔恨都化作了泪水。
回到城里后，妈妈很快恢复了往常的状态。可我却久久不能自已，那场告别的画面始终萦绕心头。 几个月后的一个夜晚，那个急促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。这一次，再也没有外婆温暖的笑容。她的音容笑貌，永远定格在了那个雨天。
外婆的葬礼在阴雨绵绵中举行。我站在远处，望着那座孤零零的坟茔。暮色中，三春梨花带泪，一别成永诀。 缓缓地，外婆的身影消逝于视线尽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