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阳光足够灿烂,连石头也会笑
高二那年,我被分到理科班,周围都是新面孔。转头对身后的人打招呼:“石磊你好。”他却埋头继续写字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同桌拽着我胳膊,压低声音说:“别理他,我叫他他也不理我。”
我火气蹭蹭冒上来,一拍桌子:“喂!哑巴啊?石头都不会说话?”石磊始终沉默如谜,倒让我疑心他是不是真哑了。同桌见状拉我往外跑:“体育课自由活动,别跟他较真。”
操场上,男生们在篮球场挥汗如雨,女生们围坐树荫下谈笑,而石磊独自坐在跑道边发呆。我总觉得这人身上藏着故事,便凑过去问:“你总不说话,是哑巴吗?”他望着天际,依然沉默。我只好自说自话:“你喜欢看天啊,我懂。要是坐飞机,我一定伸手摸摸云……”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时,他忽然开口:“习惯了,一个人。”
从未见过石磊笑,倒觉得他那张冷脸笑起来怕是更冷。
周日从同学家出来,瞥见巷口墙壁有人涂鸦。那人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,转头瞬间——竟是石磊!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我惊呼出声。他正握着画笔蘸取颜料:“有人雇我画墙绘。”
我抓起画笔沾了金黄颜料,在墙角添了朵向日葵。石磊慌忙摆手:“别闹,会画坏。”我却笑着补上几笔:“我学过美术。”
休息时他忽然夸我:“画得还行。为什么只画向日葵?”我望着他笔下清透的蓝天,轻声说:“喜欢它们追着太阳笑的模样,从不留下阴影。你呢?”
他停住画笔,指尖摩挲着画笔:“小时候家里逼我去菜市场摆摊,我总低着头怕人认出我。后来变得不爱说话……”
“可你明明能画这么美的画。”我继续添上一片葵花田,“家境选不了,但命运能选。你该多笑,阳光照进来时,连石头都会开花。”
石磊终于笑了,眼角弯成月牙。我凑近打趣:“再笑一个!”他抹了把颜料在我鼻尖:“别捣乱——”尾音却化作清浅的笑涡。

